印、念念不忘的是成分和身份。
成分是指家庭出身,我家是下中农。身份是特殊符号,如"五类份子",我家没有受牵连。
上小学的时候,我为我是下中农成分而自豪,同时也非常羡慕贫农子弟,幸亏儿不是五类份子家庭,否则上学的日子就难过了!
因为全校师生都知道谁家是″地、富、反、坏、右"。那是要受到歧视的。
记忆中,俺村地主家庭俩户,富农家庭伍六户,反革命分子一个,坏分子一个,右派一个。
我小学同学的爹是反革命,他爹是从大连某企业打回老家的反革命,瘦瘦高高的,一年四季,标配是身穿背带裤子。
我去他家玩,常常偷窥他忧郁的眼神,偷听他倔强的言辞,可费尽脑汁,怎么也判断不出他是反革命。
我村的坏分子倒是很好判断。因为他就是我们第五生产队的社员。
记忆中他偶尔还会到我家坐一会儿。他二三十岁,身高马大壮如牛,两只眼睛贼溜溜。
听大人说,他是在后半夜到生产大队果园子,偷了两麻袋苹果和梨,被站岗放哨的民兵逮了个正着!
于是乎,村委会发动全村全队检举揭发他多年以来的劣质劣行。后来,他就被打成坏分子啦!
我和我哥哥也到大队果园偷过苹果,因为我家门前房后都是大队的果园,围墙虽高,我俩也能爬上去,篱笆虽密,我俩也能钻进去。
我俩偷苹果有明确的分工。我哥胆子比我大,一般都是他进去偷,我在外边一个角落里放哨,发现有人来啦就大声咳嗽,哥哥听到后就赶快逃跑!
只不过,偷来的苹果不敢带回家,跑到山沟里大吃一顿,剩下的埋到土里盖上草,下次再吃。
我好像跑偏跑调了,东一榔头西一梆子,想到哪儿写到哪儿!
达自这人被打成坏分子之后,我俩再也不敢偷人民公社的苹果吃了。怕就怕,我俩要是被打成坏分子,那可怎么办呀!
所以说,胆子再大也要有怕头。胆大妄为就会变成无法无天!那还得了?
那年头,地富反坏右是要随时拉出来揪斗的!记得有一年冬天,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某一天。
全村人都集中在小学校操场上,全校师生列队加入。
上述这三个反革命、坏分子、右派,被六位民兵压送到操场中间,先把两条长凳子摞起来,同时摞三组,然后分别压送到摞起来的凳子上,低头认罪,接受大批判。
我和同学高声呐喊口号,很多人从地上找石子往他身上扔。
那场面太大了,太吓人啦!
网络图片.斗地主.
我家的家产既然是下中农,家里肯定没有钱,没有文化人,没有书,但是,我家有算盘!嘿嘿!在我的记忆中,家里四间百年历史的海草房是祖传下来的,好像再也没有一样东西是值钱的啦。
我家的门楼
你若不信,我就列举一下我能想起来的所有资产,主要有:
屋里:马蹄表⏰一个(这是上海老爹给的一个旧表);
广播喇叭一个(这个是不是人民公社标配的?我也不知道);
大锅一口,大缸一口,桌柜一个,板箱一个;
三个土坑,一个地瓜阁子,两个锅台,一个磨盘。
余下的就是草席子,被子,褥子,单子;
蚊帐(蚊帐好像是七十年代才有);
也不敢写等等了,因为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了!
不对,还有筷抽子,筷子,水瓢,勺子,碗,盘子,好像没有碟子,呵呵。
院里:有一个猪圈,猪圈连着茅坑,坑边上有一个尿桶,猪圈里有一个猪窝,猪圈外边还有一个鸡窝,一个兔窝。
一直到八十年代,院里挖了一口井!再也不用挑水喝了!
穿过院子还有南箱房2间,其中一间是过道。
大件有独轮车一个,小件有铁锨、撅、锄头、镰刀、小刀、耙子、篓子;
铡刀,锉刀,钩子、斧头、锯子、铲子、海蛎钩子,屯子,簸箕,筐子,娄子,葛笼,扫帚,笤帚。
还有什么?再也想不起来啦!
又不对,还有草绳子,老鼠笼子,麻雀卡子,哈哈哈!
至到一九七八年,我高中快毕业的时候,16岁的大姐到河南煤矿工作了两年,省吃俭用捎回来100多块钱,家里就添了一辆自行车。二姐高中没毕业,跑到远洋鱼船打工,捎回来50多块钱,家里就添了一台缝纫机。这是我家的巨额资产!
现在想想那个时代的下中农家庭,拥有的资产和贫农、地主、富农家里差不多,好像都大同小异吧?
也不对,好像俺村的地主家庭房子更小,家里更穷。
村里也有俩三户″大富大贵"的,记忆中俺村有个转业军官是拿工资的,还有两三个在外挣工资的。
不过他们的老婆、子女也是农村的。尽管如此,在我心目中,他们家有钱,好像有很多钱。
因为有一年,我家的大锅烧漏了一个大洞,没钱买锅了,妈妈就想方设法到这个军官家借了2元钱买了一个大锅!
为此,直到我考上大学、参加工作、当上″大官",妈妈还对我说,应该感谢他家,不能忘记人家对咱家的好!
网络图片.背着行李上大学去啦!
古人言,贫贱时眼中不着富贵,他日得志必不骄;富贵时意中不忘贫贱,一旦退休必不怨。
我大学毕业远离家乡参加工作,东奔西跑,北上南下,赶上了改革开放的时代潮流,亲身见证了大高原、大中原、大东北、大山东、大香港的飞速发展。到如今受益匪浅,告老还乡,休闲自乐。
往事如烟,今非昔比。不骄不怨,平常心态,顺其自然,且行且珍惜,向快乐出发!
(未完待续)。





